凌晨四点半，墨尔本郊区的健身房刚亮灯，乔丹·汤普森已经站在蛋白粉搅拌机前了。他没穿训练服，就一件旧T恤，袖口磨得发白，但手腕上那块表——百达翡丽，二手市场估价差不多够我交半年房租。他倒粉的动作很轻，像在调鸡尾酒，不是那种健身网红哐哐猛砸摇杯的架势。一勺、两勺，精确到克，旁边放着营养师手写的配比单，纸角都卷边了。
那罐蛋白粉是定制款，加拿大某个小众实验室专供职业网球选手的，罐身连logo都没有，只贴了个手写标签：“J.T. – 4:30 AM九游体育app”。听说一罐要两千多澳元，算下来每顿成本比我整个月工资条上的数字还高出一截。我站在更衣室门口偷瞄了一眼，心里默默算了笔账：我加班到晚上十点，赶末班电车回家，泡面都舍不得加蛋的日子，人家光是早上这一口，就把我一个月的辛苦全吞了。
他喝完没立刻训练，反而坐在角落拉伸，一边用冰袋敷右肩。那肩膀去年做过手术，现在每天要花三小时做恢复。理疗师说他每周光康复支出就顶普通人半年收入，但他从不抱怨，只是每次喝完蛋白粉后，会盯着窗外发一会儿呆，眼神有点空，像是在计算下一场比赛还能撑多久。
最离谱的是，他喝完杯子都不洗——不是懒，是团队里有人专门负责清洗、消毒、记录摄入量。那人穿白大褂，戴手套，动作像在处理实验样本。我那天正好去健身房兼职前台，亲眼看见他把空杯递过去，对方接过来时连指纹都没留下。
后来我在超市看到同款蛋白粉的仿制版，包装花里胡哨，价格标着“高端运动营养”，才卖三十块。我拿起来又放下，突然觉得好笑：原来差距不是天赋，也不是奖杯数量，而是你连模仿他喝的东西，都只能买到个壳子。
现在每次我熬夜改PPT，胃疼得睡不着，就会想起那个清晨——他站在冷光下，安静地吞下那口价值我月薪的粉末，然后走向球场，像走向一个早已注定的位置。而我，连那罐子的快递费都付不起。
